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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遠的懷念—我的屬靈導師魏牧師
◆ 饒孝楫
(圖左為作者,右為魏德凱牧師)
聽到魏牧師被主接去的消息,那時我們夫婦正在瑞士蘇黎世華人教會的復活節營會服事,接到這則e-mail,我的心又懷念又難過。一則魏牧師是我當年在成大團契時的輔導,再則去年(2009)5月下旬我們夫婦赴美國主領春令福音營會後專程到Seattle附近Anacortes去探望魏牧師夫婦,那時他已因中風不良於行,我們在他們溫暖的小家裡談得真是快樂,他雖已89高齡,但記憶力很好,談笑風生,一直談到61年前在大陸事奉主的往事,前一位太太魏榮美師母(因癌症於46年前過世)即將生產,那時重慶市國共炮戰熾烈,魏牧師心焦如焚迫切禱告,竟然臨盆那一天國共協商停火,國民黨軍隊撤出重慶,共產黨軍隊接收,而他們乘黃包車奔赴城外醫院的路途上一邊是國軍出城,一邊是共軍入城,他們則在中間走過,他的大兒子Don也就平安出生,如此奇妙見證在他事奉的生平卻也屢見不鮮,真是滿有神的同在。
1959年我進成大讀書,內地會宣教士魏牧師在成大教英文,成立了「學友團契」,每週五的晚上為成大學生開英文查經班,我受教於他,奠定了我一生服事主最重要的基礎,那時台南橄欖山營地初建第2年,一切都是草創時的簡陋,而橄欖山的建立也是因為魏榮美師母得了癌症返美治療,而他們在台灣做學生工作的見證因電台採訪而遍傳各處,以致為醫療的奉獻如雪片飛來,癌症中心也決定免費為她治療,她問主說我不需要這麼多錢,到底主有何心意,魏牧師此時在台南正深感需要建立一個基督教的營地,那時全台灣一個也沒有,因此這筆錢就成了購地建屋的第一筆基金,他們的愛主愛學生的無私之心當時最打動我的心。
我何其有幸,蒙魏牧師邀我和另外一位弟兄住在橄欖山,可以協助照管營地事務,四年多的營地生活,經歷了許多寶貴的功課,其中最寶貴的是與我的屬靈導師—魏牧師常生活在一起,從他的身上,我看見了愛心、敬畏、謙卑、刻苦、樸實的風範,因為橄欖山第一棟小屋—廚房,就是魏牧師和一位泥水工帶著一批學生自已動手建立起來的,橄欖山不斷擴建,從只能容四、五十人聚會的場地擴建到可供二百多人使用的營地,許多工作都是魏牧師帶著我們親自動手,可以省下不少工程費,主要水管的埋設都是魏牧師自己買材料、自己挖地安裝。連除草機都是用舊馬達自已克難拼裝的,我們就用這台老爺除草機,清除全營上千坪的雜草,我離開橄欖山時「它」尚未榮退呢,橄欖山的一草一木、一磚一瓦都使我從魏牧師身上學到克苦的精神,影響了我一生的事奉。
每次魏牧師上橄欖山來先是讀經禱告,他習慣閉眼踱步而默禱,臉上掛著與主交談而極喜樂的面容,在旁欣賞就是一幅美景,辛勤工作之後,每以兩片麵包和一個蕃茄作午餐,餐後以聖經為枕,躺在乒乓桌上休息,生活極為簡樸,我從未見過他發脾氣,他以最溫柔的態度來表達他的意見,連最堅決反對時,他只是口裏輕聲細語的說“不行,不行”,但臉上仍然掛著甜美令人佩服的笑容。橄欖山曾雇用一位長工是一位退休老兵,個性強烈不易相處,一次他逼向魏牧師借大筆金錢,魏牧師無此大筆款可借,他竟以為魏牧師沒有愛心!不知從何處弄到一隻手槍指著魏牧師,魏牧師一絲都未慌亂,除了好言相勸,就跪下來為他禱告,老兵竟感動不已,也跪下痛哭流淚認罪悔改,魏牧師唯恐此事會對老兵不利,切切囑咐我們不可說出去,如今早已事過境遷,回想起來還是背脊發涼,但對魏牧師的冷靜愛心讚佩不已。
兩年後魏師母再度病發返美治療,我大三時她病逝美國,幾天後棺木就運回台灣,遵她遺囑安葬橄欖山,他們的一生令人無限敬佩與懷念,最令我不能忘懷的就是魏牧師身體力行,無私的、全心的跟隨主腳蹤行的美好榜樣。
從五O年代末期到九O年代初期,橄欖山被南部的基督徒學生稱為聖地,三十餘年來成千成百的青年學子在這別有洞天、環境清幽、風格獨具的營地,或痛苦失聲的悔改信主,或心志堅定流著感恩之淚地獻上自己,不知多少年輕人在這裡有生命被扭轉的深刻經歷,卻不知道這塊成為他們真正遇見主的聖地,背後都是魏牧師、師母以淚水與生命之泉源所澆灌出來的成果。
魏牧師創立的「學友團契」為台南校園團契奠下了非常穩固又有深度的基礎,他最注重查經與禱告,當年台南還沒有校園團契時,他從1958年就創辦了橄欖山假期聖經學校,造就不知多少青年學子作主的門徒,我們那一代都是受聖經學校研經的洗禮,打下了一生熱愛聖經的根基,1957年台北校園團契成立,1962年在艾得理牧師的鼓勵下,全台灣南北所有學生工作的團體合一成立了「校園福音團契」。魏牧師歡喜快樂的拆下「學友團契」的牌子,換上了「校園福音團契」牌子,他說中國人自己來負責學生工作,是他一生最大心願,他無私大度的風範真使我由心底敬佩不已。我可以說若沒有魏牧師就沒有今日的台南學生工作。
如今主的老僕人,我的屬靈導師已如風逝去,我不再能坐他腳前受他的諄諄教誨,內心總是帳然若失,然而他正安息在主的懷抱,享受他配得的稱讚與冠冕,是我內心最大的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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